「釣魚島自古屬中國」鐵證 湖南一個人、一個家族功不可沒

2018年04月09日     16,099     檢舉

《大清一統輿圖》又名《皇朝中外一統輿圖》。本報記者 攝

(除署名外,其他照片均為資料照片)

胡林翼

鄒氏第四代傳人鄒代鈞。

鄒氏第七代傳人鄒新陔,原任地圖出版社副總編輯。

1863年出版的《大清一統輿圖》表明,釣魚島自古就是中國領土。

「提供」這份鐵證,湖南一個人、一個家族功不可沒。

此人是益陽胡林翼,這個家族是新化(現隆回)老鄒家。

1.「輿圖」,中文標示釣魚島

清同治元年(1862),胡林翼等主持編纂的《大清一統輿圖》(又名《皇朝中外一統輿圖》,以下簡稱「輿圖」)完成,第二年公開出版。此圖因為精審,後來流傳頗廣,成為清末民初許多地圖編制的藍本。

然而,「輿圖」在釣魚島問題上能夠對後世有所幫助,卻是胡林翼、鄒氏家族人員當時始料不及的。因為,在這部文獻里,用中文地名標出了釣魚嶼、黃尾嶼、赤尾嶼等島;而凡屬日本的島嶼,皆注有日本地名。作者在跋文中還特意註明,「(疆土)名從主人,如屬於四裔,要雜用其國家語」。

這部文獻表明,釣魚諸島在1862年前,中國就將其收入了自己的版圖。就是按日本外務省的說法,釣魚諸島是該國於1895年作為「無主地」劃入的,那麼,「輿圖」的編纂比他們的「劃入」早了33年。

不僅如此,就是在日本出現「尖閣列島」(即我釣魚島及附屬島嶼)這樣的名詞,都晚於「輿圖」。

2.「主編」,兩黨領袖都欽佩

「輿圖」的主編是胡林翼,時任湖北巡撫。

胡林翼,號潤之,湘軍重要首領,益陽縣泉交河(現屬赫山區)人。後人對胡林翼一生評價比較複雜:一方面,他文武雙全,有富國強兵的追求並精通兵法,被稱為清朝「中興三名臣」之一;另一方面,他是「鎮壓太平天國」的主角之一,一個時段內的正史對其評價是負面的。

但一個事實是,當年國共兩黨領袖——毛澤東、蔣介石都欽佩胡。

毛澤東欽佩胡林翼有故事為證。他原號詠芝。在一師求學時,深受老師楊昌濟的影響。一次毛寫信給楊,署名「學任」。楊問何意,毛答:「學任公(梁啟超)。」楊是理學家,崇拜胡林翼,以《胡文忠公全集》贈毛。毛讀後,對胡佩服至極,遂稱「學潤」。楊提議說:「司馬長卿因為佩服藺相如而改名相如,你既佩服胡文忠(朝廷諡號)公,『潤』字又與『澤』字相關,何不以潤芝(之)為字?」毛欣然同意,「詠芝」也就「潤芝」,以後乾脆「潤之」。

胡林翼對青年蔣介石也深具影響,這是有「書對」的。作為教材,《增補曾胡治兵語錄》從1924年黃埔建校以來一直沿用,這是首任校長蔣介石的決策。民初軍事家蔡鍔將曾、胡治軍思想精華輯錄成《曾胡治兵語錄》。蔣介石在此基礎上,又親自校訂,還增補了一章他認為非常有必要的內容——《治心》,在書名上也加上「增補」二字。這就是那本教材的由來。

事實上,共產黨領導的部隊對曾胡軍事思想也很重視。1943年八路軍《軍政雜誌》出版了《增補曾胡治兵語錄白話句解》,兩年後八路軍山東軍區重印出版。

胡林翼為何要編《大清一統輿圖》?原由就是毛、蔣欽佩的:追求打勝仗!

3.編「書」,只為帶兵打勝仗

說起來,編這種「一統輿圖」,中國的皇家大都干過,如元、明。到了清朝,隨著版圖的變化,編的還不只是一部,康、雍、乾三代就先後出過《皇輿全覽圖》、《雍正十排圖》、《乾隆十三排圖》。

鎮壓太平天國,是「曾左彭胡事業」,特別是胡主政的湖北,「半省江山」在打仗,書生之身的他也常在前線。正是在打仗中,胡林翼發現地圖出問題了——「李兆洛《辨志書塾輿圖》太簡」,李所編的《大清一統輿地全圖》,「州縣旗部不無易位,地名亦轉多論錯」。也就是說,當時權威的「軍事地圖」誤事,於是「乃另行編纂輿圖供軍國之用」。

民國初年劉禺生《世載堂雜憶》記載,後來繼胡林翼擔任湖北巡撫、接任「輿圖」編纂主持的嚴樹森,雖然品級不低,當時卻身為胡的幕僚,大概很得胡的信任。胡在前線打仗時,用書信指示嚴處理、或與他商量軍政大事,於是兩人往返書札不斷。關於編纂「輿圖」一書,劉是這樣記載的:「胡又囑樹森關於史籍所載長江各省用兵、古人成敗之略,分條提出,為證明地釁之用;以地圖為棋盤,以兵略為棋子。」要想做到「以地圖為棋盤」,知曉古人用兵利用地理的經驗,更先需要清楚知曉現實的地理狀況。劉禺生還記述:「林翼鑒於三河之敗,全軍覆沒,李秀成親提三十六軍,為皖、楚之大包圍;陳玉成以三十六回馬槍軍,由隘路小徑,出其不意,分道飛來,官軍每為嚮導人所給,故一敗塗地,皆由不明地理所致。乃與樹森先治湖北、江西、安徽直省圖,凡溪港出阜,小路捷徑,詳細著名,某地至某地若干里。每乘太平軍之虛,先據要地,而太平軍用兵上游,不得逞。乃推治各省,遠及藩屬……」

4.漢池,用心之苦唯「經緯」

胡林翼當「主編」,日理萬機的他只管策劃之類的大事,繪圖、編輯的技術活得依靠專家了。而這支專家隊伍的成員以新化鄒氏成員為主體:鄒氏第二代漢池推測經緯度,鄒氏第三代世詒繪製全圖,鄒氏四代——世詒之子代立做「骨幹編輯」。當然,還有著名的歷史地理學家、江蘇人汪士鐸作凡例。

近期完成的《湖湘文庫》工程中,有《湖南歷代文化世家》系,其中第四部就是「新化鄒氏卷」——一個輿地學世家的「源」與「流」。

輿地學,在古代是指對地圖或疆土的研究。鄒氏家族的家學以地圖學研究為最盛。有人評價說:「在我國近代地圖史上,可以稱為地圖世家的,大概只有鄒氏家族。從清朝乾隆末年起到20世紀70年代,鄒氏家族祖孫七代相承,持續180餘年,致力輿地學研究,著書近200種,印刷出版地圖300餘種,其傳承時間之長、成就貢獻之大,為古今中外所罕見。」

鄒氏輿地學「開基祖」為鄒景山夫婦。鄒景山之妻吳瑚珊師承其父吳蘭柴輿地之學,對兒子們從小就傳授輿地知識。他們的6個兒子長大後都致力於地圖學研究。這當中,又以第三子鄒漢勛成就卓著,被尊稱為中國近代輿地學奠基人。鄒漢勛著有《極高偏度說》,也就是一部關於經緯度的專論。專家認為「這些論述與今日測經緯度的基本要求相合」。

鄒漢池根據哥哥這一理論著有《輿地經緯度表》2卷。鄒漢池「為準確推算各地經緯度」,「深居簡出數月之久,以至頭髮鬍鬚都白了許多」。他自己也說過:「平生用心之苦,惟此為甚。」在編輯「輿圖」時,漢池依「表」而推算各地的經緯度,即確定方位。

就是說,鄒氏所繪地圖並非馬王堆漢墓出土的那種「古圖」,也不是平日方誌上看到的那種「簡圖」,而是具有科學意義的近代地圖。

5.世詒,「輿圖」的骨幹編輯

鄒世詒是鄒氏第三代的代表人物。

在「輿圖」「編輯部」里,汪士鐸「發凡起例」,提醒日後用「輿圖」者「應該注意的地方」;鄒漢池則進行理論設計和提供技術支撐;鄒世詒則要在士鐸、漢池等人的配合下,承擔工程浩大的「產圖」任務。

「輿圖」32卷中的所有地圖都出自世詒之手。他所繪製這些圖「經緯度之精準優於清康、乾時期的內府輿圖」,「內容比李兆洛圖(《皇朝一統輿地全圖》)更為詳細」,「區域也比李圖更大,它北抵北冰洋,西及裏海,東達日本,南至越南,遠遠超出了本國範圍」。

鄒世詒有先見之明?在他為「輿圖」繪製的地圖中,都以「標註準確,記載詳細」著稱,以致後來「一直被作為中國近代航空測繪開始前的權威官方地圖」。可他對釣魚島及附屬島嶼地圖的繪製似乎特別上心,共有四幅之多——分別是「(「輿圖」)南七卷的東二、三、四、五圖」,而且「專門有一頁繪製了釣魚島和黃尾嶼」。如此,在今天的「舌戰」中,日方的「無主地」之說不攻自破。這些圖,也「便是中國政府最早將釣魚島劃入我國版圖的鐵證」,其中,第二、三圖對於釣魚島的歸屬有著決定性的意義」。

當然,為「釣魚島自古就是中國的領土」提供鐵證,僅僅是「輿圖」價值的一點。但就憑這一點,今天的人們也要感謝胡林翼,感謝鄒氏家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