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頂山這個村莊竟世代居住著蒙古族,他們是成吉思汗的後代?

2018年04月10日     1,627     檢舉

生活在草原的蒙古族是馬背上的民族,然而,在平頂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裡,生活著一群蒙古族同胞,他們自稱是成吉思汗的後人,這事靠譜嗎?

李河新、李梅榮丨文

中原腹地竟然生活著一群成吉思汗的後代?

平頂山是一座年輕的城市,然而,年輕的平頂山卻一點也不缺底蘊,它的歷史可追溯到五、六千年以前。商周時代,這裡有個國家叫「應」,以鷹為圖騰。直到今天,平頂山人還是會自稱「鷹城兒女」。

湛河是平頂山的一條主要河流,湛河東南部的沙河之濱,有一座綠意盎然的圓形小山丘,名叫荊山,雖然只有海拔不足百米山下,卻大有來頭。荊山在春秋戰國時期已經得名,傳說卞和就是在此處發現了和氏璧。

荊山腳下有個依山而建的村落,叫荊山村,村民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和周邊村莊沒什麼兩樣,但實際上,這裡暗藏玄機。

首先來說,村民大多姓馬,說起來幾百年前都是一家。他們膚色略深,說話速度很快,性格異常爽朗。他們見面不是問「喝湯某」,而是老遠的就喊:「吧嗒一度--bada-yide」。

逢年過節或者重大盛會,他們會把酒杯斟滿,用雙手畢恭畢敬奉到客人面前。然後他們還有一串複雜的「套路」:

先將右手無名指浸入酒杯蘸酒,然後向上彈一下,向下彈一下,對著客人彈一下,最後還要點一下自己和被敬者的額頭,再雙手合十,念叨一些外人聽不大懂的話。

主人做完這套流程,客人也要跟著做一遍,才能把酒一飲而盡。

他們家裡供奉的祖宗排位也和周邊有很大不同:漢人牌位上一般只上溯三代祖先,而荊山村的馬姓村民,都是以始祖為中心,各代祖先分列左右,左昭右穆。而且,很多人家裡都掛著一張成吉思汗的畫像。

趁著周末,約幾個文友一起去探訪具有厚重文化、傳奇故事、神秘之地荊山村。村民馬德強把我們帶到了山頂,他指著一座墓冢說,荊山村的馬姓村名,都是他的後人。

這是一座元代貴族墓葬,墓主人叫馬禿塔兒,是元朝蒙古侍衛親軍千戶。馬禿塔兒墓是中原地區保存最為完整,規模最大的蒙古族貴族墓葬。

墓前元代墓碑、華表及神道至今仍存,墓碑書法渾厚有力,河南省僅有,全國罕見,具有較高的藝術價值與文物價值。

按照血統來講,馬禿塔兒是成吉思汗的第五世孫。

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

為啥會受到元朝高官的青睞?

忽必烈和他的弟弟阿里不哥為了爭奪汗位打了4年仗,馬禿塔兒為忽必烈立下赫赫戰功,深受忽必烈倚重,予以高官,來保衛大都的安全。

忽必烈去世後,元成宗執政,馬禿塔兒的身體每況愈下,他厭倦了宮廷爭鬥,無心為官,便上書辭官,獲准後解甲歸田。

那時,他的眷屬都在范陽(今河北定興縣),離京城太近,容易受到反元起義的威脅。於是,他帶著20多口家眷,舉家南遷,定居在昆陽北的荊山腳下。

一是厭倦了爭權奪利、骨肉兄弟自相殘殺的血腥暴虐;二是他的兩個弟弟相繼在南陽任職,年齡越大他越是更加注重骨肉親情。

當然,還有最重要的一點,他年輕時南征北戰曾在荊山附近駐紮,熟知這裡的水土。

元朝把全國人口分為四等,蒙古貴族高高在上,但馬禿塔兒與執政中原的其他蒙古人不同,他為人和藹,不事張揚,低調做事,同情弱者,與當地的漢人保持良好的關係。

到荊山定居後,他雖享受著蒙古貴族的待遇和特權,卻關心民間疾苦。有一年大旱,禾苗乾枯,百姓焦急。馬禿塔兒帶著隨從,徒步到荊山以南的河山上,祈雨建廟,旱情很快緩解。此後每逢乾旱,他都前往祈禱,據稱多次應驗,一時傳為美談。

特別重要的是,他家法嚴明,決不允許家族之人利用顯赫的社會地位欺壓平民百姓,更不准欺男霸女。

元代墓碑正面拓片

當時元朝制度賦予蒙古貴族有一種特權,就是當漢族人新婚之夜,蒙古貴族可以享有三日的初夜權,馬禿塔兒反對並廢除蒙古貴族強行占有漢人初夜權的野蠻之事。他規定,漢族人新婚,由漢族人鬧房三日,夜不熄燈,禁止蒙古族人的侵擾。

不但如此,他還號召兒女和子孫後代與當地的漢族村民通婚,結為兒女親家,成為百年之好。

馬禿塔兒這些舉措,極大地促使了荊山漢蒙兩族的交融。他去世後,按照元朝禮儀深葬於荊山上,由蒙古族武官武德將軍根據皇帝御旨,修建了墓石、神道碑、翁仲、華表等。

再後來,元朝滅亡,漢人朱元璋建立了明朝。馬禿塔兒的後人擔心罹禍,為保全性命,就把馬禿塔兒墓前的爵碑埋入地下,並隱去身份,易名改姓,取始祖名字的首字為姓,定姓為馬。

直到清朝乾隆年間,四海昇平,馬氏後人才把墓碑挖出,立在墓前,並立附碑記之。

馬禿塔兒雖然去世了,後人甚至改名換姓,但蒙古族和漢族通婚這條,即便是700多年後的今天,仍然有人在執行。

蒙古族演員斯琴高娃在荊山祭拜馬禿塔兒

千里認親

歷史滄桑,700年歲月匆匆,他們在河南生根繁衍,和當地百姓通婚交融,血脈相連,根深葉茂,早已與當地人融為一體,成為民族大團結的一個縮影。蒙古族村民們深感榮耀的是早在1987年荊山村被河南省人民政府授予「民族團結進步模範集體」。 

我的婆家親姑姑就是一位漢族女子,為人善良,家教嚴明,行為嚴謹,身材窈窕,是一位典型的知書達理淑女。經媒妁之言,主動提親,美麗的姑姑與荊山蒙古族的小伙兒喜結連理。

只是,荊山馬姓村民始終沒有忘了馬禿塔兒,沒有忘記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後裔,是地地道道的蒙古族,由游牧民族變成農耕民族,不再騎馬牧羊,與祖地遠隔萬水千山,可他們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是草原的兒女,馬背上的子孫。

今年69歲馬德強,是鐵木真成吉思汗的第28代嫡孫,是馬禿塔兒的第24代嫡孫。在馬德強家裡,有幾本他親自編撰的幾本厚厚的《馬氏家乘》,記載了馬禿塔兒之後,馬氏家族人丁繁衍的故事。

打開《馬氏家乘》幾百年歷史畫卷呈現眼前,歲月滄桑,風雲變幻,悠悠往事悄悄爬上眉頭,映入眼帘,融入心田,定格在永恆的記憶里。

還有一段趣事,1995年,全國第二屆曲藝節在平頂山市舉辦,著名蒙古族藝術家斯琴高娃來平頂山參加全國第二屆曲藝節。

當她得知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,根植沃土,繁衍生息著同根同族的蒙古族家人時,欣喜萬分,在平頂山參加曲藝節其間,她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和興奮的心情,認親心切。

她來到馬禿塔兒墓前祭拜,噙著淚花,面帶微笑,她那雙因激動而略帶顫抖的雙手,一點點擦拭墓冢穹頂的塵埃,她是那麼虔誠、那麼專心恭敬,那麼小心翼翼,熱淚在眼眶中打轉,最終她情不自禁,潸然淚下。

馬禿塔兒墓冢

斯琴高娃認親後,她還利用外出演出後的業餘時間第二次又專程來到荊山村。因為這裡有她思念的兄弟姐妹,挂念的父老鄉親。

即便是天南地北、天涯海角,遠隔千山與萬水,也隔斷阻擋不了親情,反而更加珍惜。

那次來正好趕巧馬德強之子馬國傑喜得千金,斯琴高娃為馬德強的孫女起了一個具有民族特色又洋氣好聽的名字「馬愛藝薩」。還專門為她的家人馬德強帶來了草原蒙古族、最具家鄉風味的奶酪、奶疙瘩、馬奶酒。

直到今天,馬德強說起這段往事時,還是那麼自豪,激動不已,神采飛揚。

(部分圖片來源於網絡)